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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美法系的自我生长
发布日期:2015-11-23 11:27:25   浏览次数:

 

    每个国家、每个民族为了生活有序、治理有方,都尝试着各种治道。人类千年的发展,经历过神治失据,德治失灵,人治失信,最终都选择了以法为治。提及法治,西方源远流长;提及法系,大陆法系、英美法系交相呼应。

    成文法典称得上是大陆法系的标志,尤其是《法国民法典》、《德国民法典》更是其中瑰宝。拿破仑最引以为傲的不是他打过多少胜仗,征服过多少疆土,而是他主持编纂的《法国民法典》,其语言之优美、用词之精炼堪比文学巨著,以至法国作家要每天朗读他的法典来寻找语言灵感。

    与之相比,英美法系则没有成文法典,即使在全球化的今天,成文法在英美法系中的地位也是微乎其微,英美法系的法律渊源是判例法,法律规则主要蕴藏在先前的判决中。从11世纪诺曼征服英格兰后,英美法系的规则便开始不断演变,直到今日都能适应于社会的变迁,大陆法典强调破而后立,而英美法系靠着惯例不断生长、因时而变,从11世纪一直延续到了21世纪。

    是什么原因,让英美法系的能够自我生长,长成如今的参天大树?

    其一,英美法系需要合适的人。曾经有人这样区分英美法系和大陆法系:英美法系相信人,不相信规则;大陆法系只相信规则,不相信人。诚然,英美法系中认定事实靠的是人,规则的提炼靠的是人。英美法系的庭审中最独特的“陪审团”制度就是写照,庭审中,陪审团负责确定“事实真相”,法官只负责把相关法律适用于该事实。因此,陪审员将决定着事实的认定,也就是说,司法审判相信人的判断。相信人的判断,就必须有信任的人。英美法系的公民则有着与其相符的独特品质,他们有荣誉感,所有人相互监督,每个人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在日本,只有拥有车位的人才能买车,日本人不会为了买车而伪造一个停车位证,因为,这样的造假行为会付出惨重的代价,朋友、亲人对你嗤之以鼻,你也会因为这样的行为遭到社会的排斥,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社会风气,才使得每个普通公民、每个法律人都讲诚信,从而构建了英美法律中有值得相信的人。

    再精致的法律,都需要公民去实践。英美法系的公民造就了英美法系的独特魅力。这让人不禁联想到我国的高考制度,也许高考制度不是最优,但却最为公平。如果在我国也采取国外的导师推荐制度——一种相信人的制度——那整个国家的选拔体制将混乱不堪,那时,所有的家长就将为了一封先容信“削尖脑袋”,高考也将从学生的选拔考试变成中国家长的实力比拼。

    大陆法系的法律是静止的,由精英造法,然后每个人按照设定的制度规范自己的行为;而英美法系的法律无时无刻不在生长、创新,每个人都有可能推动法律的发展,这种状态的基础便是有这样合适的公民。

    其二,法官的手艺人精神。英美法系最为核心的内容是创制法律,法官需要查阅与案件相关的判例,从中寻求与本案相同的规则来判案,因此法官在创制法律中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他们拥有充分的自由裁量权,他们可以制造法律,他们相对于大陆法系的法官更像是手艺人、艺术家。相比之下,大陆法律的法官则更像职业经理人,严格按照法律规则判案。英美法系的法官拥有的自由裁量权就像一枚魔戒,遇到心术不正的法官可能会造成恶法。而延续这样的良法而治,靠的就是法官之间的手艺人精神。

    日本称其为职人精神,捏了六十年寿司的小野二郎就是手艺人的代名词。英美法系的法官亦如此,他们的成长靠的是师徒传承,判案经验需要在每一个案件中积累。现任美国首席大法官的约翰·罗伯茨(John Roberts)就是上任首席大法官伦奎斯特(Rehnquist)的学生,罗伯茨从实习助理开始就一直跟随伦奎斯特学习法律,这种师徒关系是除了恋爱、婚姻、家庭外最为亲密的。正是手艺人的传承,使得法律人群体筑起了高墙,形成专业上的“壁垒”,紧密的法律共同体相互敬重,荣誉感极强,尤其在乎“圈内”人士对自己的看法。每个法官判案,都会因此三思而行,枉法裁判会遭到同行的轻蔑——法律人最不希翼发生的事情,因为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一个法律人觉得羞愧。于是,每个法官在判案的时候,都会加上一点点自己的灵光一现与匠心独运,好比一个设计师会在自己每次的新产品中有所改进创新,英美法系的法律也正是因为法律人每次一点点的合理地改变和叠加,才不断地与时俱进,因时而变。

    英美法系的发展远远不止以上因素的影响,但这两点对我国的法制进程却很有借鉴意义。依法而治,首先要有遵法守法的民众,更重要的是有一个具有手艺人精神的法律共同体,在这个共同体内注重精神传承,法律人彼此敬重、相互学习,为每一个案件的公平正义欢庆,为每一个法律人的进步、匠心鼓掌。正是因为法律共同体有着同样的精神,才使得法律成为了一个国家最为精致的化解矛盾的利器。

    相信彼此,相互进步,作为一个中国法律人,我也怀揣着这样一个梦想。 

     ——201576日于北京金融街

    编辑概况:殷之辂,宜昌市青年企业家协会会员,宜昌市归国华侨联合会法顾委员会委员。中央财经大学法律硕士(法学),师从我国民法学者陈华彬教授,主修方向物权法、金融服务法。2013年在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实习,现为www4166com-金沙澳门官方4166-金沙网站手机版专职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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