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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谐有我

乡愁
发布日期:2014-12-9 15:08:16   浏览次数:

        这是关于时间的记忆,记忆的起点或许是一座山岗,好像存在,又好像虚无。我是在回家的路途上想起自己的故乡来的,尽管平时我也会无数次想到,但终究是没有这种归心似箭来得急迫。
        这是一个盛夏的清晨,我跨过长江,跨过梁子湖畔,用几个小时的时间杖量完几百公里路程然后邂逅了家乡厚实的土地。我用还算流利的乡音告诉司机应该在哪个路口停车,我努力回忆着每一条羊肠小道,然后让自己微笑着和每一位父老乡亲寒暄归来。我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走进熟悉的村落,一只狗汪汪地跑过来,像是在迎接多年未见的老客人。草尖上划落一滴露珠,就像这个早晨的太阳一样光彩夺目,熟悉且迷人。
        老屋还在,只是门前长满了野草,日渐荒芜。老屋的门前有一座山,先前是爷爷坐在门口讲着三国群雄和水泊梁山的故事,爷爷是民国时期的文人,在私塾里教过书,在村里当过干部,家里的旧书有几柜子那么多。在薄雾缭绕的早晨和日暮西山的傍晚,爷爷便喜欢抽出一本泛黄的书坐在门前的梧桐树下来教大家读书识字。奶奶踮起脚尖敲了一地木枣,乐呵着招呼我过去。“好咧”,我赶紧应了一声正准备挪动脚步,却看着空洞洞的大门愣了愣神。笑容连同时光一起僵硬在我的脸庞。时间终究还是在流逝,以一种并不明显的方式,尽管大家谁也不说。
        而如今迁了新居,老屋也就变得门口罗雀了。只是奶奶偶尔还会去老屋门前坐坐,兴许是因为老屋承载了太多太多的记忆。爸爸平时工作很忙,很少回家,我也就没有了再聆听故事的机会。父亲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他甚少过问家庭,大家兄弟的饮食起居、读书就业似乎都跟他没有多大关系,有时候偶尔打上一通电话说不上几句便是尴尬的沉默。他只会问缺不缺钱、需不需要钱,从不会提及学习或是工作如何如何。慢慢地我也就适应了他这种方式,每一位父亲都是一汪广袤辽阔的海,需要大家用时间来慢慢品读。
        推开门,妈妈不在家。对于习惯了早出晚归的她而言,清晨是最美妙的劳作时间,懒觉或是晚起都是一种莫大的奢望。放下行李,环顾四周,和半年前一样,这个家依旧节俭而繁复。大部分空间被各式各样的物品所占据,整个屋里萦绕的都是忙碌的气息。到了吃饭时间,妈妈终于结束劳作回到家来。看得出来妈妈对我的回家还是很开心的,一到家便嘘寒问暖,在厨房张罗着忙个不停。她真的老了,一只眼睛眨巴眨巴老是跳个不停,脸上的皱纹如刀刻般醒目和深厚,头顶上也不经意间冒起了青丝。这是一位典型的劳动妇女,一生没有读过多少书,却含辛茹苦地将大家兄弟拉扯大。她用她的勤劳和善良教育着大家,用她的朴实和坚韧教会大家勇敢面对生活。与父亲不一样,母亲更像是一本书,是我所有的常识和力量源泉。
        我忽然想起刚刚毕业那段时间妈妈在话语间零星传达出来希翼我能回到近一点的地方工作的意思,尽管她没有明说。母亲就是这样,她希翼自己的孩子能够经常陪在身边但却又不希翼以此来影响他们自己的决定;她希翼自己的子女能够常回家看看一家人在一起吃吃饭、谈谈心但又不希翼影响他们的工作。在母亲的眼中,只有孩子,从来没有她自己。
        在家短暂地呆了三天时间,妈妈拉着我说了很多很多,我想这几天她说的话可能比前几个月都要多吧。当我告诉她这次回家只是为了办理实习材料,还得赶回去上班,她眼睛里的光亮瞬间黯淡了不少,闪烁的眼神看得我一阵心虚。临走的时候,妈妈执意要送我上车,我走得较快经常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前面然后又停下来等她,等她走近一些她又催促着我朝前走免得赶不上车,如此来来往往,平时十分钟的路程那天走了将近半个小时。上车后,透过车窗我看见母亲静静地伫立在来时的山岗上,一动也不动地目送着载着她儿子的那辆车渐行渐远。她身后的不远处,是门前的那座山,静静地如哲人般耸立着。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我看着车窗外疾驰如飞的村落和平原,看着它们越来越小,离我越来越远,心底涌上来一股浓浓的乡愁。我戴上耳机靠着座位伴随着车辆行驶的凌冽声线昏沉沉地睡去,我做了一个梦,梦见爷爷坐在树下讲着花和尚鲁智深的故事,爸爸妈妈还是三四十岁的模样。梦见我还在上学坐在教室的木椅上,那时我还涉世未深,相信生活会有无数种可能。
        醒来后听着“壮志凌云几人愁”的歌词,车窗外却早已不知身处何方,只得感慨时间都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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